赤井樹遠い

人生自是有情痴 此恨不关风与月

【金剑】Lily 1

      他将利牙刺入阿尔托利亚的脖颈,如同所有亲密的人情动时的亲吻般甜蜜,但却危险。阿尔托利亚再无这之后的意识,她终于闭上觉得沉重的双眼,于这出征之时沉沉睡去。
      吉尔伽美什凝视她的睡颜,宁静又安详,不死平日里挥刀舞剑的骄傲王者。可他又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呢?他说不清。他就这样出神地望着她半响,直至天光大亮,阿尔托利亚的脸附上一层光圈他才从无尽的思绪中抽出身来。
      Excalibur被握在吉尔伽美什手里,这只剑是他亲手赠予她的,那日他难以忘记。如今它却又回到了他手里。但令他难过的是,这次它要同他一起奔赴一场离别。
      王者吉尔伽美什存于世间几近千年,但谁也不知道在一百年前他独自出发跨越山川湖海后,会让他就此跌进一片绿色的湖,沉湎其中,永不醒来。
      他在离别时又一次回头,阿尔托利亚仍沉于梦中,并不知梦到了谁。她紧盖的眼睑下落着他的吻,也坐落着那片幽深的湖。
      吉尔伽美什来到森林里,径直走向梅林的木屋,却发现梅林已经矗立在门口,像是等了一夜。梅林抬起头,眼神里是突如其来的苍老;他该是见惯了离别的——吉尔伽美什有些意外地想。
      “这就是你的决定吗,吉尔伽美什?”梅林有些犹豫,但还是开口问他。
      “让我一直保持她的模样就好,无论是在战场上,还是......”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也飘出了沙哑,“在我死后。”
      风猛地呼啸起来,卷起林中的落叶扫过地面,湖面也泛起涟漪,森林里的声音起伏不定,将他的后半句吹散在风里。梅林闭上眼睛作为回应。吉尔伽美什便在此时转身离去,他手里的宝剑被握得更紧了,背影决绝却又不舍。
      风撕扯着跑过camlot所在的西边土地,它夹带了土地上众生的呼喊与号叫而来,渐渐演变成一首哀歌,淹没了无谓的再见。

      号角吹起的时候,有着红色眼睛的阿尔托利亚并没有引起多大的主意。双方军队血流成河,两败俱伤。最终他还是将剑刺中了莫德雷德的心脏,却也倒地再没了半点声息。闭上眼之前,吉尔伽美什竟看见了初次相遇时跟在他身后的阿尔托利亚。
     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征征有些发神。
      “阿尔托利亚。”
      他伸出手去想触摸她的脸,却在一瞬消散如烟。
      阿尔托利亚在此时醒来,却被自己梦中的泪水打湿了头发。

      阿尔托利亚站在一颗树干粗壮的樟树后面,龙尾没有生气地低垂着。她无力扶着树干,即使前一秒上边还爬满了她因用力死扣着树干而留下的血印,她的指甲里藏着泥土的污垢,也藏着痛心的无声的低泣。她的手一直捂着自己的小腹,里面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,但这些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。她望着眼前湖中小船里寥寥几个人,其中还有梅林的影子。他们护送着另一个阿尔托利亚的遗体去往阿瓦隆,那平静仰躺着的苍白的僵硬手中,还紧握着来自那里的Excalibur。
      阿尔托利亚紧靠在树身上,倏忽想起他拿着它指着她的脸的那个晚上,他亲手将剑交付于她手上,又亲自将剑带离她;又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,她光着脚一直跟在他身后,他在离别时送她的吻她如今都还记得。
     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,在不经意间划过她生命的大半。
      她看着躺在船里冰冷的吉尔伽美什,就如他刚开始的那样,从说不清的远方而来,又在烟雾朦胧中去到了另一个世界。阿尔托利亚伫立良久,待回忆走马灯似的将她折磨一遍,湖面上已经空无一人,她的泪珠却忍不住大滴大滴滚落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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