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井樹遠い

人生自是有情痴 此恨不关风与月

【金剑】告白


       深吸完最后一口烟,吉尔伽美什关上车门,把两支枪都上了膛,望向黑暗里盯着他看的眼睛,没来由感到心虚,只好移开视线,握着枪身递给了她。
       “你就不怕我拿枪指着你?”说话间阿尔托利亚接过枪来,把之前用完了子弹的那把扔出窗外。
       “我信得过你,阿尔托利亚,”嗓间有些酸涩,大概是一路上跑了太久又没有水喝的缘故,“但我不会被你骗到同样的蠢事再干一次。”
       听到这话阿尔托利亚轻笑一声:“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有把握了?”
       趁着他一时语噎,她背过身去打开车门,向着冰冷的铁门快步走去,不再多说一个字。或许是一连几天没有休息,她有些踉跄,黑夜将她的背影吞噬,吉尔伽美什看得愣了神,好似天地就要在她的影子里消失。
       关上车门,他也追了上去。大门并没有锁上,这是她曾经的家。说是“曾经”,院子里的确已经荒草丛生,蜿蜒曲折生长的枝桠承受不住日益繁茂的树叶,被生生压弯到地面。阿尔托利亚步伐轻盈地绕过满地的落叶,空气里的尘埃被突如其来的气流吹到半空,仿佛带着从前的味道。
       大门没锁,但看起来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,木门被推开时吱呀作响,每走一步便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挡住去路。
       “回家的感觉如何?”吉尔伽美什跟在她身后打趣道,扑哧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根蜡烛。
       “累。”阿尔托利亚也找到了灯台,走上有些不结实的楼梯,来到二楼的窗台边上探出身子往外望,直到确定没人跟来,这才舒了口气,一直紧锁的眉头也总算展开。
       “明天你打算怎么办?”阿尔托利亚漫不经心地问他,掀开蒙上了灰尘的棉被,床单还算干净,于是和衣躺在床上。
       “当然是带着你回去。”吉尔伽美什脱下外套,搭在床尾,把衬衫的扣子硬扯开几颗,“我可不能让你又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。”
       他想到第一次被阿尔托利亚背叛的组织雇来抓到眼前这人,谁也想不到他追着满城跑的人竟是他的旧情人,他本想着叙叙旧情,却被正指着自己的漆黑的枪口堵住了嘴。阿尔托利亚彼时像是不认得他,眼里的陌生和心狠手辣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,可那双眼睛确实是谁都模仿不来的。他识趣地噤了声。
       那是他第一次帮她。两个人躲在角落的集装箱后边,她拿枪指着他,他却像被迷了心智似的,示意她不要出声,双手攀上箱子,露出半个脑袋对着外边组织里的人喊了几声all clear。可当他转身想一睹阿尔托利亚惊讶的神色时,才发现她早已消失了踪影。
       “这话你说得不少,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。”阿尔托利亚侧过身去闭上了眼睛。她把枪小心地压在枕头下边,蜷缩的身体随着呼吸的平稳舒展开来,大概是真的累了,躺下不久她便发出了轻微的呼声。
       吉尔伽美什就着微弱的烛光盯着她,他也疲倦到想倒头大睡,但他不敢,也不愿意。盯着阿尔托利亚平静的睡颜,他心底忽然变得柔软,像是情人间才有的羁绊。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,心虚地起身走到窗台去抽烟,想借此熬到天亮。月亮被厚重的云层挡住,难怪今夜没有月光倾泻,漆黑得令人生畏。
       他点燃香烟,苦涩在舌尖荡漾开来,烟雾熏得他的眼睛生疼,却也能减轻了一丝睡意。
       他想到从前也是在这个窗口,他总是在半夜醒来抽烟,那时候蹑手蹑脚,生怕吵醒了她。如今物是人非,让人唏嘘。他鼻头一酸,从回忆里挣脱出来。
       突如其来的微风吹动了院外的树林,他眯起眼睛望向他们来时的地方,忽然将烟按在窗台上熄灭,又转身吹灭了灯台里燃烧着的灯火,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。
       阿尔托利亚被他的轻微动作惊醒,立马坐起身来绷紧了神经,在黑暗里熟练地摸索出藏好的枪。
       “吉尔伽美什?”
       “快走,外边有人来了。”男人一手抓起外套,一手去拉她,从二楼到门口只用了短短数秒。外边的人似乎已经到了门外,此时想要跑回车上已经不可能了,吉尔伽美什前额渗出了汗珠。
       阿尔托利亚将耳朵贴到门上,来人的脚步声由近到远,最终到消失不见。听声音似乎只有一人。她背靠着门,僵硬的身体放松了许多。
       “只有一个,应该不是来找我的人。”她摆摆手,把枪放回腰间,“已经走远了。”
       “想要你命的人可真不少。”虚惊一场,他也难得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,把下一句“也只有我想着要保护你了”咽回嘴里。
       “那也挺好,说不定下一生,就不用每天这样疲于奔命了。”
       她的语气沉了下来,难得向他吐露真心。两人都知道这话的沉重,于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许久,才终于抬起头望向对方的眼里。
       一红一绿,从来是水火不容的颜色。
       “你看,天就要亮了。”阿尔托利亚没话找话。
       “嗯。“
       吉尔伽美什再也按捺不住,在暗无边际的房间里和阿尔托利亚疯狂地接吻、相拥,醉倒在甜蜜却短暂的梦里。一时间忘了真假,管它天崩地裂。
       “阿尔托利亚,我要和你一起走。”人们都说情动时的话不可信,可这世上总有些热衷于扑火的飞蛾。
       “十足的蠢货。”她良久后才低声细语。
       破晓的风一时兴起,吹散了她的下一句。可男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。
       即使万水千山,过完这一晚,我将一生都见不到你。可我做不了好人,做不了坏人,只想做你的心上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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